"妈的手术费还差十五万,咱们卡里不是还有一百多万吗?先拿出来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妻子孙雪梅的声音:"那钱不能动。"
"什么叫不能动?我妈躺在重症监护室呢!"
"我知道你着急,但那钱是留着给我弟买房的,首付差不多就这个数。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喘不过气,重症监护室的红灯还在亮着,我妈的命悬在那扇门后面。
而我结婚八年,倾尽所有积攒下来的钱,此刻被一句"不能动"挡在了门外。
01
二零一六年十月十七号,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那天我从工地往医院赶,鞋上还沾着工地的泥。
出租车开得飞快,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晃得我眼睛疼。
我姐打电话告诉我,说妈在菜市场突然晕倒了,被人送到了医院,初步诊断是脑动脉瘤破裂,需要马上手术。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我爸走得早,是我妈一个人把我和我姐拉扯大的。
她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熬到我结婚成家,日子刚有点盼头,怎么就出这种事?
到了医院,我姐站在走廊里,眼眶红红的。
她看见我就说:"医生说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保守估计要三十万,咱们家这些年攒的钱都贴补你结婚了,我手里也就五六万。"
我说:"我去想办法。"
那时候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干了五六年,每年年底都有几万块奖金。
这些年我把所有的奖金都交给了孙雪梅,加上我们两个人的工资,算下来卡里应该有一百三十万左右。
我给孙雪梅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她在电话那头"嗯"了几声,然后问我:"手术费多少?"
"先交十五万押金,后面还得看情况。"
"那你找你姐先凑凑,我晚点再说。"
我有点急了:"什么叫晚点再说?我妈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呢,医生催着交钱呢。"
她那边好像在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我知道了,我先忙,晚上再聊。"
电话就这么挂了。
我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姐走过来问我:"弟妹怎么说?"
我说:"她说晚上再聊。"
我姐没吭声,但我看到她咬了咬嘴唇。
那个晚上,我和我姐东拼西凑,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了十五万,总算把押金交上了。
手术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做到凌晨两点。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孙雪梅一直没来医院。
她也没再给我打过电话。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后期还需要观察,费用方面让我们做好准备。
我谢了医生,然后坐在椅子上,头埋在膝盖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姐给我倒了杯热水,轻声说:"弟,弟妹那边,你得问清楚。"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02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家。
孙雪梅已经出门上班了,厨房里有她留的早餐,两个茶叶蛋和一碗白粥。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两个茶叶蛋,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我和孙雪梅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六,她二十四,我们家在城中村有两套拆迁房,她家是农村的,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我对她印象不错,觉得这姑娘挺老实本分的。
交往了半年,我们就领证结婚了。
婚后她提出,说两个人过日子,钱最好放在一起管,这样比较省心。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反正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抽烟喝酒都不沾,把钱交给她管,省得自己操心。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年底的奖金,全都打到她的卡上。
她偶尔会给我几百块零花钱,够我吃个午饭、买包烟就差不多了。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那会儿想得挺简单的,夫妻一场,不就是你赚钱我管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就行?
可我没想到,这种日子过了八年,等到我真正需要钱的时候,我连自己攒了多少钱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孙雪梅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
她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把电视关了,对她说:"咱们得谈谈钱的事。"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妈生病了,但我需要想想。"
"想什么?钱不就在卡里吗?直接转给我就行。"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你知道我弟今年要结婚了吧?他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加装修彩礼要一百二十万左右,我妈早就和我说了,让我帮衬着点。"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是说,咱们卡里的钱,你打算给你弟买房?"
她点了点头:"我弟从小学习就好,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找了份好工作,可他那点工资,哪里买得起房?我不帮他,谁帮他?"
我盯着她,感觉有点不真实。
"可那是咱们这些年攒的钱,是我每个月工资、每年奖金攒出来的,怎么就成了给你弟买房的钱?"
她皱起眉头,语气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弟买了房,以后混好了,对咱们也有好处。再说了,你妈那边,不是还能再想想办法吗?"
我站起来,感觉血往上涌。
"我妈躺在医院里,你让我想办法?那一百多万是咱们的共同财产,你凭什么说不让用就不让用?"
她也站起来,声音比我还大:"什么共同财产?那钱是我一分一分省出来的,你就知道往家里拿钱,别的什么都不管!"
我被她说得愣住了。
她继续说:"这些年我管着家里的钱,省吃俭用的,你知道多不容易吗?现在你开口就要十几万,我上哪儿变去?"
"那一百多万呢?"
她顿了一下,没说话。
"孙雪梅,你告诉我,那一百多万到底在哪里?"
她低下头,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我妈上个月刚把钱取走了,说先给我弟付个定金。"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
03
那一晚我没有睡着。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孙雪梅说的那句话。
钱被她妈取走了。
一百多万,说取走就取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的一些细节。
每年过年回她娘家,丈母娘总是拉着孙雪梅嘀嘀咕咕的,有时候说话还刻意避着我。
她弟弟李伟每次见我,态度都不冷不热的,好像我欠了他钱似的。
还有几次,我听见孙雪梅打电话,对面好像是她妈,说什么"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当时我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那些"办法",可能都是从我们这边想的。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医院。
我找了个网吧,用公用电脑查了一些东西。
比如婚姻法里关于共同财产的规定。
比如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法律后果。
比如如何收集证据。
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这些年在工地上摸爬滚打,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遇事别慌,先搞清楚情况。
中午的时候,我去了银行。
用我的身份证,调取了我和孙雪梅这几年的流水记录。
虽然钱都在她名下,但有些联名的账户,我是可以查到一些信息的。
那些数字让我心里凉了半截。
八年时间,我往她账户里打进去的钱,加上她自己的工资,满打满算有将近一百三十万。
但现在账户余额只有两万块。
其他的钱,有的转给了她妈,有的转给了她弟,有的取现了,去向不明。
我把这些流水记录打印出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下午我去了医院,我妈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
她人还很虚弱,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看见我进来,她挤出一个笑容:"来了啊,妈没事,别担心。"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手背上全是针眼,皮肤又干又皱。
这双手,小时候帮我洗衣服、做饭、掖被子,后来又供我上学、帮我凑彩礼。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你好好养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妈叹了口气,说:"雪梅来过电话了,说家里不方便,让我理解一下。我没说什么,她也有她的难处。"
我愣了一下。
孙雪梅给我妈打过电话了?
说的是"家里不方便"?
我没有接话,只是给我妈倒了杯水,然后去走廊里透气。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车来车往的马路,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根绳子,绑了很多年,现在终于断了。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一边照顾我妈,一边暗中做了一些事。
首先,我找到了孙雪梅娘家的一些亲戚,打听了一些情况。
她弟弟李伟确实要买房结婚,女方要求有房有车,不然不嫁。
那套房在他们老家的县城,首付八十万左右,加上装修和彩礼,一百二十万差不多刚刚够。
而这些钱,几乎全是从我们这边拿的。
其次,我联系了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
他听完我的情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黄,你这事有点复杂,但也不是没办法。关键是你要有证据证明这些钱是你们的共同财产,而且她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走的。"
我把银行流水给他看了,他点了点头,说:"这些可以用,但还不够。你最好能拿到一些聊天记录或者转账记录,证明钱是给了她娘家人。"
我想了想,说:"这个我去想办法。"
那几天,我和孙雪梅表面上还维持着正常的夫妻关系。
她每天照常上下班,晚上回来做饭、看电视,偶尔还会问一句我妈的情况。
我也不动声色,只是心里在默默记着一些事。
有一天晚上,她去洗澡了,手机放在沙发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看了。
她的支付软件里有很多转账记录,大部分都是转给"妈"和"弟"的。
最近一笔是上个月,转了三十五万。
备注写的是"买房定金"。
我把这些页面都截了图,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
她洗完澡出来,我已经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终于看清了这段婚姻的真相。
05
我妈住了半个月的院,花了将近二十五万。
这些钱,有一部分是从亲戚那里借的,有一部分是我找同事挪的。
孙雪梅一分钱都没拿。
她甚至没有来医院看过我妈一次。
出院那天,我姐来接我妈回家。
她帮我妈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弟,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
我说:"我知道。"
我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送她们上了车,然后一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秋天的风已经有点凉了,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地上落了一层。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些年我总觉得,婚姻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把你当自己人。
你是摇钱树,是工具人,是用来养活她全家的冤大头。
她说的那些"咱们""一起""以后",不过是哄你交钱的话术。
等你没了利用价值,她连假装都懒得假装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孙雪梅正在看电视。
我说:"我们离婚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离就离,你以为我稀罕吗?这几年跟着你,我过过什么好日子?"
我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银行流水,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这几年的转账记录。你往你娘家转了多少钱,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又怎么样?夫妻共同财产,我怎么花是我的事。"
我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我们离婚的时候,这些钱要分一分的。"
她笑出声来:"分什么分?钱都花了,你找谁分去?"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
"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0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孙雪梅正式进入了离婚程序。
她找了她家的亲戚来调解,想让我"大度一点",说什么"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那么难看"。
我一句话怼回去:"一家人?我妈住院的时候,你们这一家人在哪里?"
她亲戚被我说得脸上挂不住,灰溜溜地走了。
孙雪梅也没再找我谈,直接请了律师,要走诉讼离婚。
我那个律师同学帮我分析了一下情况。
他说,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应当平分。
孙雪梅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我同意擅自将大额财产转移给第三方,这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如果她不能证明这些转账是经过我同意的,那么在分割财产时,法院可以少分或者不分给她。
"意思是说,她转给娘家的那些钱,可以要回来?"
他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操作中,她娘家人会不会配合,就是另一回事了。你可能需要做好长期拉锯的准备。"
我想了想,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那段时间,我把工作辞了。
原本带的那个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交接完就走,也不算走得太突然。
同事问我去哪里,我说想换个环境。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我打算重新创业。
这些年在工地上做项目经理,积累了不少资源和人脉。
有些供应商和我关系不错,早就说过,如果我自己干,他们愿意跟着一起。
以前我不敢动这个念头,是因为孙雪梅一直反对。
她说创业风险大,不如稳稳当当拿工资,旱涝保收。
现在想起来,她不是怕风险,她是怕我把钱花了,就没法给她娘家了。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我联系了几个老朋友,开始张罗着开公司的事。
启动资金是我问我姐借的,加上几个合伙人凑的,一共五十万。
不多,但够用了。
我们租了个小门面,主要做建筑材料的供应和代理。
这一行我熟得很,知道哪里有好货,哪里价格低,怎么跟工地打交道。
刚开始那段时间确实辛苦,每天忙得昏天黑地,有时候晚上就睡在仓库里。
但我心里反而比以前踏实。
因为我知道,我是在为自己干。
07
离婚官司拖了大半年。
孙雪梅一开始态度很强硬,坚持说那些钱是她的"婚前财产"和"个人收入",跟我没关系。
但我拿出了详细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证明那些钱的来源主要是我的工资和奖金。
她又改口说是我"自愿"给的,属于赠与,不能反悔。
可我有证据证明她从来没跟我商量过那些大额转账,而且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开支的范围。
法官看完材料,问她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决定。
她拿不出来。
最终,法院判决,婚姻存续期间转移给第三方的一百一十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由孙雪梅补偿给我五十五万元。
她当场就急了,说这钱都给她弟弟买房了,她现在没有。
法官说,那你可以分期支付,或者用其他财产抵债。
她名下除了一套老破小的房子,没有别的资产。
那套房子是婚前她家里给她买的,本来不算夫妻共同财产。
但后来我出钱装修了一次,又还了两年的房贷,法院认定这部分增值也属于共同财产。
算来算去,那套房子有一半归我。
孙雪梅不同意,又上诉了一次,被驳回了。
拿到判决书那天,我站在法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已经过去了,冬天的风很冷,但我心里是暖的。
我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判决书白纸黑字写着,我可以拿到属于我的那部分赔偿。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孙雪梅不但不执行判决,还让她弟弟李伟跑到我公司来闹。
他站在我仓库门口,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姐离婚,还想要我们家的钱?我告诉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着随意的男人,手里拿着铁管,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我的员工吓得往后退,仓库里的货物堆得高高的,只要一把火,这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08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伟那几个人看起来来势汹汹,但我看得出来,他们没真打算动手。
如果真要动手,也不会在大白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嚷嚷。
他们无非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了报警电话。
"喂,请问是派出所吗?我这边有人聚众闹事,请派人过来处理一下。地址是建材城北区十二号仓库,对,麻烦快一点。"
李伟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他朝他那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嘟囔了几句,往后退了几步。
"你以为报警有用吗?"李伟咬着牙说,"这事没完!"
我把手机收起来,平静地说:"没完就对了。法院判决你们要还钱,你们不还,是你们违法在先。现在你带人来我公司闹事,涉嫌寻衅滋事。你觉得这事谁亏?"
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
过了十几分钟,两辆警车开了过来。
民警了解了情况,把李伟那几个人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我也去做了个配合调查。
民警问我要不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我说:"先看看他们的态度吧。"
当天晚上,孙雪梅给我打了电话。
声音比以前软了很多,带着一丝央求的意思。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我弟也是一时冲动,他没碰你吧?"
我说:"孙雪梅,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该还我的钱,现在一分都没还。你弟弟来闹事,是你指使的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她支吾了半天,说:"我没指使他,他就是替我出气。"
我打断她:"那你自己想办法让他别来闹了。否则我直接申请强制执行,把你那套房子拍卖了抵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了一句:"你变了。"
我说:"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
09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真的申请了强制执行。
法院派人上门评估了孙雪梅那套房子的价值,准备进入拍卖程序。
她慌了。
那套房子虽然老旧,但地段还不错,市价大概能卖到七八十万。
如果真的拍卖了,她不但要把欠我的钱还清,剩下的可能也不够她重新买房。
她开始到处托人说情。
有的是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有的是以前的老同事,甚至还有她娘家的远房亲戚。
这些人来找我,无非就是那套说辞:都是一场婚姻,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她也不容易,你就高抬贵手;以后你们还是要做朋友的。
我只回了一句话:"她把我妈的救命钱拿去给她弟弟买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不容易?"
那些人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我的生意也慢慢走上了正轨。
第一年年底,公司的流水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虽然利润不算高,但也够我还清欠姐姐的钱,还给自己发了第一笔像样的工资。
第二年,我拿下了几个小型工地的材料供应合同,公司开始招人了。
第三年,我和几个老朋友合伙竞标一个城区改造项目,顺利中标。
那一年,我赚到了第一桶金。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我重新买一套房,还能给我妈的养老存一笔钱。
我姐开玩笑说:"你这离婚离得值,把你的潜力都逼出来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不是离婚把我逼出来的。
是那种被人当冤大头、被人吸干血的感觉,让我彻底清醒了。
10
孙雪梅那套房子最终没有拍卖。
因为她娘家凑了钱,把欠我的五十五万补齐了。
听说那笔钱里有一部分是从她弟弟的房子里抽出来的。
他们把首付减少了一些,又贷了更多的款,才勉强把钱凑齐。
我拿到钱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了看手机里的短信通知,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些年我交出去的钱,终于有一部分回来了。
但失去的时间、消耗的精力、还有那些被辜负的信任,永远回不来了。
后来我听说,孙雪梅改嫁了。
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离异男人,那个人在老家开了个小厂子,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李伟的那套房子没供多久就断供了,女方家里知道这个情况,退了婚。
他后来又找了几个对象,都没成。
听说现在还在四处打工,还着那套房子的贷款。
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选择都有自己的代价。
他们当初选择把我当冤大头,我选择看清现实、止损离场。
谁也怪不了谁。
11
现在是二零二四年。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八年。
我妈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每天早上去公园遛弯,晚上跟老姐妹们跳广场舞。
她偶尔会问我什么时候再找一个,我说不着急,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她叹口气,也不催我了。
我的公司还在发展,团队从最初的三四个人扩大到现在的二十多个人。
规模不大,但每年都在稳定增长。
我也有了一些积蓄,够我应付生活里的各种意外,不用再像当年那样东拼西凑。
有一天傍晚,我开车路过老城区那片拆迁工地。
工地上灯火通明,塔吊在慢慢旋转,像一只巨大的手臂在夜空里挥舞。
我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施工现场特有的水泥味和铁锈味。
我想起八年前的自己,在另一个工地上,接到了我姐打来的那个电话。
那时候的我,手足无措,只想着怎么才能凑够手术费。
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把所有钱都交给别人管的人了。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对值得的人真诚。
12
前段时间,有个年轻的同事来问我建议。
他刚结婚不久,老婆让他把工资卡上交,他有点犹豫。
"黄哥,你觉得我应该交吗?"
我想了想,说:"这个要看人。如果你老婆是那种真心过日子的,交也没什么。如果她只想着自己那边,你还是留个心眼。"
他愣了一下,问我:"怎么分辨?"
我说:"你看她遇到大事的时候,是跟你站在一边,还是跟她娘家站在一边。这个不用你去试探,过日子过着过着,自然就能看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年轻人,别太老实了。老实人不是不能当,但得看对方配不配。"
他笑了笑,说:"黄哥,你真是过来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过来人不过来人的,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我只是不想别人再走我走过的弯路。
八年过去了,那段婚姻留给我的,不是怨恨,是清醒。
有些人不值得你掏心掏肺,有些苦吃一次就够了。
日子是自己的,钱也得握在自己手里。
往后余生,我只对值得的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