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用日中双语,重申了《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这个条款赋予了二战的五大战胜国一项特权。如果战败国有再次侵略和武装的迹象,战胜国可以不经过联合国安理会授权,而可以直接发动军事攻击。
同一天,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就高市早苗挑衅中国事件,给联合国秘书长提交了一份说明函,也提到,中国将会行使《联合国宪章》所赋予给中国的自卫权。显然,也包括着敌国条款特权。同时,联合国将这个函下发给所有的成员国。
中国重提敌国条款,其实有三个目标指向,但现在市面上的分析,却仅仅之见其一,就是警告日本。甚至有人说,这是向日本下战书。
如果认为这个动作仅仅是针对日本,是战书,就太狭隘了,甚至可以说,有点一叶障目了。因为还有另外两个指向:美国和全球。
说给美国听,就不全是警告了,还有劝导的意思。
美国和日本之间有美日安保条约,日本和美国双方都拿它说事,似乎这就是最高法律,如果中国打日本,美国必参战。
事实上,美日安保条约,仅仅是美国和日本两国之间的事,从全球的角度而言,是私法。而联合国宪章则是全球共识,属于公法。公法是高于私法的,联合国宪章是高于美日安保条约的。如果两者之间出现冲突,美日安保条约要服从于联合国宪章。
如果依据美日安保条约,中国打日本,美国有义务进行参战阻击。但是,按照联合国宪章,以及日本已经发生了军国主义复辟的事实,中国是有权力打日本的。如果中国真的打日本时,美国执意参战,那么这就是将美日安保条约之两国私法,凌驾于联合国宪章之全球公法之上。就构成了对联合国宪章的践踏,中国也必须坚决捍卫联合国宪章,连美国一块打。
这是对美国的警告部分。
事实上,作为二战五大战胜国之一,而且是当时实力最强的,美国也是联合国的创始成员国,当然也是联合国宪章的主要起草者之一。美国对联合国宪章和美日安保条约之间的关系,是清楚的,同时它也有义务去维护联合国宪章。
只是,可能美国的一些民粹主义者,以及某些无知政客会忘记了联合国宪章在说啥,眼里只有美日安保条约,而无联合国宪章。譬如,美国国务院副发言人Tommy Pigott,他20日就在社交平台上公开重申:美日同盟对日本防卫“坚定不移”。11月18日,美国驻日本大使也说了同样的话。
但是,一来这两个货的级别较低,而且是在私人社交平台上,美国更高级别的官员,在正式场合则对这件事是沉默的。他们在这件事上似乎和中国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默契和共识。这种默契和共识是有历史和法律基础的。
历史基础是,80年前,中国和美国同属二战五大战胜国,并肩战胜了共同的敌人:法西斯、军国主义,然后又共同发起了联合国,共同起草了联合国宪章。因而也共同肩负着维护联合国和联合国宪章的共同责任和义务。
如果有些美国人忘记了这个历史和法律基础,中国重提敌国条款,就是在提示和劝导。中国行使基于敌国条款的战胜国权力,打日本,美国不仅不应该干涉,应该支持才对。而美国不参与,也并没有违背美日安保条约,因为在在联合国宪章面前,它是无效的。
当中国重提敌国条款之后,日本举国开始炒作敌国条款过时论,显然,只是对联合国和联合国宪章的践踏,也是对包括美国在内的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冒犯和挑衅。
这是对美国的提醒和劝导,请他们明白联合国宪章高于美日安保条约。
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傅聪之所以致函给联合国秘书长,并由他再向所有成员国下发,就是将中国的意见通过联合国而昭告全球,其目的并非单纯地为中国接下来的打日本进行辩护,而是在为未来的全球新秩序建立基石。
也就是说,我们是从全球秩序的大局出发,来看待和处理日本问题的。相对于全球秩序,日本问题是小事。
最近几年,中国一直在讲维护二战秩序,保护二战成果。其实,二战秩序有精华,也有糟粕。中国是针对二战秩序和成果中的精华来讲的。
二战秩序的精华是什么?是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多边主义。
二战秩序的糟粕是什么?是以美国为中心的霸权主义。
所以,二战后的实际秩序是一个矛盾体:美国为中心的霸权主义和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多边主义并存。
但是,长期以来,这个并存并非平等、平衡的并存,而是以美国的霸权主义为主导,联合国和多边主义则被严重压制和边缘化。
其实美国自身也是一个矛盾体。
二战时期的美国也是支持多边主义的,因此它支持联合国的创建和联合国宪章的起草,甚至联合国的总部就放在美国。因为那时有一个强大的法西斯敌人。
但是,当强大的敌人消失,而美国实力一家独大时,美国的霸权主义的一面开始占上风。它又开始反对联合国,拒斥多边主义,主张美国例外和美国优先。
当中国崛起后,尤其在工业能力和军事能力超越美国的事实被美国确认后,美国又变得开始重新接纳多边主义。
与中国的7年贸易战,终于让美国明白和接受一个现实:中国已经强大到美国无法战胜,于是特朗普提出了一个G2论。变得开始尊重中国了。在中国面前,美国人开始变得谦虚了,说话做事开始考虑中国的感受和意见了。
相互尊重是多边主义的本质和基石。在国际秩序上,就表现为国与国之间的相互尊重。国家间相互尊重的核心是尊重内政独立,不干涉内政。
而国与国的尊重,是基于个体的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而放眼整个人类历史,唯有中国文化的是基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的。对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在中国不仅是独立的概念和理念,而且是一个独立的词汇,后来又早出了一个独立的字,就是“仁”。
甚至可以说,中国文化就是仁文化,中国的整个文明都是构建在仁的基础之上。包括知识体系和秩序体系。中国知识体系就是以仁为核心的四书五经体系。中国的秩序体系则是以仁为核心的“仁政”。
唯有中国文化是仁文化,会衍生出两个至关重要的推论。
一是,唯有中国能够为多边主义提供仁的内核。而如果缺失仁的内核,多边主义就是空洞的形式,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唯有中国发自肺腑地支持多边主义。即便是很多表面上支持多边主义的南方国际、发展中国家,其实还是羡慕霸权主义的。他们之所以没有搞霸权主义,不是因为不想搞,而是因为实力不足。譬如印度、越南等等。
中国和他们不一样。历史上的中国长期都是强大的,但却从未搞过霸权主义,而一直奉行多边主义,奉行仁政式国际秩序。现在的中国又重新变得强大了,也会象历史一样,依然会奉行多边主义。
强大的中国,不仅不会替代美国而称霸,反而会利用自家的实力,去反对和清除霸权主义,去支持和捍卫多边主义。
所以,中国拒绝了美国的G2提议。如果接受G2,就是认同美国的霸权主义,并加入之。这样就背离和背叛了自己的仁文化,背离了仁政和多边主义。
中国的不结盟,也是有着文化因素。
因此,中国在应实力上超越美西方后,必然会带来全球格局的改变,让全球秩序从以美国为中心的霸权主义,向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多边主义转型。也就全球治理上的改朝换代。
要实现这个转型,就必须做好两件事。一是,清除当今世界所存在的霸权主义因素。二是,为多边主义注入仁的内核。前者无武功,后者则是文“化”。文化就是用文去化,就是教化。
当今世界最大的霸权主义因素,有两个。一是美国霸权主义,二是日本的军国主义残余,也是法西斯残余。
与中国的贸易战失败,已经让美国开始逐渐接受多边主义。而且,为维护霸权主义的全球秩序而组建的庞大的海外军事基地,也已经成为让美国难以承受的巨大负担。而且,中国的先进的军事技术,已经让美国的军事基地变得笨拙而无效。
而在真正的多边主义秩序下,是压根无需庞大的海外军事基地的。如果国与国之间以相互尊重为基石,以仁义为基石,就不会有侵略发生。不想侵略别国,也就是无需发展庞大军队。既然没有侵略了,所有的国家也就维持庞大军队了防止侵略了。
因此,可以预料,美国的海外军事基地将会全部撤销。事实上这个过程已经在日本发生了。
而依然保持军国主义思维的日本人,是无法认清这个全球秩序变革的真相的。它依然秉持军国主义的思维看世界。认为美国撤军后,日本需要发展庞大的军队,来支持它替代美国,成为东亚新霸主。
这是日本右翼最近几年变得更加活跃和激进的原因所在,也是右翼首相高市早苗公然发表挑战中国主权恶劣言论的原因所在。
中国重提敌国条款,并通过联合国昭告全球,就是告诉全球,日本军国主义依然存在,它多边主义秩序的重大威胁之一。中国行使联合国宪章所赋予的敌国条款特权,不仅是捍卫中国主权,也是为全球除害,为多边主义秩序构筑坚实的物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