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陈志军
久居省城,面对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我仍会猝不及防地被唤起思乡的缱绻情怀。
农村摆脱贫困后,接续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诸多媒体频繁报道故乡深刻变化的消息,让我欣喜颇多,情感的波涛不断涌起撞击心鼓。
梵净山下是我家。对故乡故土,我甚牵挂久矣!
一日,久没联系的乡下老庚发来视频,“小洋房”变身乡村民宿和农家乐。他恳切道:想你回来转转。简单一个视频,寥寥几个字,瞬间触动了我心上最柔软处,浓浓的思乡之情终化作归心似箭。
这些年故乡黔东这边通了高铁,回家的路变得更快捷。动车在铁轨上飞驰,穿过一个接一个隧道,光线忽明忽暗,风景像走马灯般流转。昔日那些弯急坡险的盘山公路再不见踪影。车窗前,只需翻着一本书,品一杯热茶,或与同座的旅伴互动交谈,不等交谈甚欢,动车已悄悄停靠到站台,我心心念念的故乡故土就在脚下。
出了站,开车接我的是个平头年轻师傅。这趟车是村支书特意安排的,村支书是我侄子,车是他的私车。车一路向梵净山老家进发。
我这个侄子多年在外“飘”,手机号变来变去没啥联系。平头师傅话很快多了起来。我一边被车外熟悉的环境和发生的新奇变化所吸引,一边随着他的话语在心里梳理着一切……
这个亲侄子,读大学入党,毕业后入职外企做到公司老板助理。去年返乡参加村支书换届走马上任。初时,别人乍看他像有点“装”,他不解释。他懂管理、敢创新,刚上任并不急于凭满脑子的热情大展拳脚和抱负,而是从补齐短板入手,搞电商直播,网上招商和促销,抓数字文旅与抹茶观光……他说:他乡虽可安,故土更可归。他相信农村天地广阔,大有作为,把人生的坐标定格在服务家乡和家乡希望的田野上。
回到故乡,似乎每天都是明媚的日子,阳光洒满金辉许我美好的遇见……
老屋的清晨,推窗:田野山川草木,鸟声溪唱合鸣,宛如一幅灵动的美画。这时名叫邱爽的邻居女孩巧入画中。不早不晚,她摇着轮椅正好出现。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甜甜一声:老辈子早上好!挥挥手,旋即缓缓离去。
女孩身上有很多故事。她腿肢体残疾,常年被羁绊在一方轮椅的小天地里,却不甘消沉,学有所长。她的剪纸画作品带着她走出大山参加过省市乃至全国剪纸艺术展,屡有斩获。继而,我眼前再闪过昨日本村新苗幼儿园欢乐的场景:有小朋友玩皮球,有人坐滑滑梯,有人踩儿童小轮车,有人骑电动木马。参观后给人不错的印象,我禁不住问是否村里办的?有人回答说:园长是邱爽,她私人办的……
深秋,梵净山彤云若飞,万木如染。
天刚擦亮,寨前万亩茶园里全是忙碌的身影。要在往年茶园管理还早呢!做抹茶不一样,一入秋早期的茶床间距管理,除草养护,遮阴覆盖丈量等系列工作便有了大动作。他们中有我表亲夫妇俩,管理茶园他们很上心,还有一手做抹茶的好手艺,做出的拿铁咖啡香甜,青团裹点色鲜,新式茶饮绵长。一抹青绿能把抹茶产业的金字招牌擦得锃亮。
在故乡梵净山,沃田大土多在沟谷缓坡地带,土地平整潮湿,庄稼青嫩盈翠,空气也是格外清新沁人的。鸟鸣山更幽,偶尔一只小鸟飞过,让我心头一震,目光也随那鸟儿飞向远方。
家在梵净山下,村子不论大小形同一个大家庭。晚上吧,老屋是最热闹的地方。娘舅、叔侄老小、表亲、婶子、姑爷、邻居大妈大嫂,这亲那戚挤满小院,就图个高兴一起打“话平伙”。话中都是村里不寻常的事,譬如村里办起了10元每餐的平价大食堂,留守老小一日三餐有了着落。茶马古道一段新添了步栈道,村里人茶余饭后散步多了个好去处。返乡后生在后山新建了自动化生态养鸡场,采取半圈养半敞放相结合。金羽山鸡,远销省内外,问我在省城是否吃到……各种热烈的交谈,不断撩拨我兴奋的神经。
回一趟梵净山下故居,从所见到所闻,总有些难忘的事,难忘的人,和难忘的经历。这里的乡亲是有福的,他们的幸福生活就在日常。
最忆是故乡。
在故乡两日,我到处可随心漫步。一早出门爬爬山,晚饭后外出串串门,抑或是晚上独坐空院,都是一种享受。夜深了,禁不住仰望夜空——天上铺满星。偶见薄雾朦胧,明月渐圆穿云而过。始觉这月下清辉里似揉进了很多的妙不可言:故乡的清晨与黄昏,茶山秋意正浓,幼儿园托举起儿童们的欢笑,暖暖的那些乡情乡亲乡音无一不承载着情感的记忆。我好想把自己这颗滚烫的心也一同揉进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