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三国时期东吴郡主,孙权胞妹,史称”枭姬”。
她的一生,是政治与情感交织的悲歌。
嫁与刘备三载,未曾诞下一子半女,最终孤身返吴。
归来之时,正值芳华年岁,孙权欲为其再觅良缘。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为何让这位雄踞江东的霸主泪如雨下?
建安十六年秋。
长江之畔,一叶扁舟缓缓靠岸。
孙尚香立于船头,素衣飘飘,眼神空洞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吴地山水。
三年前,她意气风发地离开这里,带着百余侍女,嫁与那个年过半百的刘玄德。
如今归来,却是形单影只。
“妹妹!”
孙权早已在码头等候,见到妹妹的刹那,这位叱咤风云的江东之主,眼圈微红。
昔日英姿飒爽的妹妹,如今憔悴了许多。
“兄长。”
孙尚香淡淡一笑,行了个礼。
这一声”兄长”,隔着三年的光阴,隔着千里的山河,更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家国恩怨。
回到吴宫,孙权为妹妹准备了盛大的接风宴。
江东文武济济一堂,却无人敢提及她在荆州的那段往事。
宴席之上,孙尚香端坐如常,谈笑自若。
仿佛那三年的时光,不过是一场春梦。
“妹妹这些年受苦了。”
散席之后,孙权单独留下妹妹。
“谈不上受苦,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孙尚香的语气平静如水。
“各为其主”四个字,道尽了政治联姻的无奈与悲凉。
孙权心中一痛。
当年为了荆州,他将妹妹当作棋子送出。
如今妹妹归来,荆州依旧不在手中,而妹妹的青春年华,却再也回不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尚香深居简出。
她不再舞剑练武,也不再与宫中姐妹们嬉笑玩闹。
每日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梧桐树下,望着西方出神。
宫人们私下议论,说郡主是思念刘备。
可只有贴身侍女阿碧知道,郡主望的不是人,而是那回不去的过往。
“郡主,您真的对刘备毫无情意吗?”
一日,阿碧忍不住问道。
孙尚香沉默良久,轻声道:“情之一字,最是害人。我孙家女儿,生来便注定要为家族牺牲。”
她想起临行前,母亲吴国太拉着她的手说:“女儿,为娘知道委屈你了。可你是孙家的女儿,有些事,由不得我们。”
那一刻,她明白了什么叫”生不由己”。
转眼,冬去春来。
孙尚香回吴已有半载。
这日,孙权召见群臣议事。
散朝之后,他特意留下了几位心腹重臣。
“诸位,孤有一事相商。”
孙权面色凝重。
“舍妹年方二十有三,正值妙龄。孤欲为她择一良配,不知诸位可有合适人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大都督周瑜已逝,鲁肃沉吟不语,其余诸将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这位郡主可不是寻常女子。
她曾是刘备的夫人,虽说是政治联姻,可毕竟有过夫妻名分。
更何况,她性情刚烈,文武双全,寻常男子怕是镇不住她。
“主公,老臣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老将军程普开口道。
“郡主刚刚归来,心绪未定,不如等她自己有意之时,再做打算。”
孙权摇摇头:“孤岂能不知?可是母亲病重,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的终身大事。”
原来,吴国太已经病入膏肓。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看到女儿有个好归宿。
“母亲,您要保重身体。”
病榻前,孙尚香紧握着母亲枯瘦的手。
“傻孩子,为娘心里清楚。”
吴国太勉强睁开眼睛。
“香儿,这些年苦了你了。为娘对不住你,让你小小年纪就要承担那么多。”
“母亲莫要这样说,女儿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吴国太苦笑。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为娘。那刘备年过半百,又岂是良配?”
孙尚香低下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是啊,谁说她心甘情愿?
可是身为孙家女儿,她有选择的权利吗?
“香儿,答应为娘,找个真心待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吴国太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孙尚香含泪点头。
数日后,吴国太撒手人寰。
孙权依母亲遗愿,开始为妹妹物色夫婿。
江东才俊如云,文有顾雍、张昭之辈,武有甘宁、凌统之勇。
可每当孙权提起此事,孙尚香总是摇头。
“妹妹,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
孙权有些焦急。
孙尚香沉默不语。
她想要什么样的人?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她要的不是人,而是一份真心。
可是在这个乱世,在这个把女子当作联姻工具的时代,真心二字,何其奢侈?
这一日,孙权又召来几位年轻将领。
“太史慈之子太史享,年方二十,武艺超群,品行端正。”
“甘宁之侄甘述,文武双全,为人忠厚。”
“还有凌统的堂弟凌封……”
孙权一一介绍着。
这些年轻人个个相貌堂堂,前途无量。
换作寻常女子,早就心动了。
可孙尚香依旧摇头。
“兄长,容妹妹再想想吧。”
孙权无奈,只得作罢。
其实,孙尚香心里清楚,这些人都很好。
可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了。
三年的时光,让她看透了太多。
她见过刘备的虚伪,见过诸葛亮的算计,见过关羽的傲慢,见过张飞的粗鲁。
在荆州的日子里,她名为刘备夫人,实则形同软禁。
刘备对她客客气气,却从不以真心相待。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孙权的妹妹,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孙尚香不禁苦笑。
天下男子,又有几个不是如此?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孙权为妹妹的婚事操碎了心。
他甚至动了念头,想要向曹操或是刘备再次联姻。
可每每看到妹妹那双清冷的眼睛,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妹妹已经为家族牺牲过一次了,他不能再让她受苦。
这一日,孙权再次找到妹妹。
“妹妹,哥哥不逼你。可你总要告诉哥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尚香望着窗外的梧桐叶,许久才开口。
“兄长,妹妹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孙权急切地问道。
孙尚香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要一个能为我死的人。不是为孙家死,不是为江东死,而是单单为我孙尚香一个人死。”
此言一出,孙权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片刻之后,这位威震江东的霸主,竟潸然泪下……
孙权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他终于明白了妹妹的心事。
妹妹要的,从来都不是门当户对,不是郎才女貌,而是一份纯粹的真心。
可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要求,比登天还难。
“妹妹,你……”
孙权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诗经》中的那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本该是天下有情人最平常的誓言。
可对于他的妹妹来说,却成了最奢侈的梦想。
孙尚香看着兄长,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兄长,你可知道,在荆州的三年里,妹妹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孙尚香,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如当头棒喝,让孙权醍醐灌顶。
是啊,妹妹是谁?
是孙坚的女儿?是孙权的妹妹?是刘备的夫人?还是江东的郡主?
她有那么多身份,唯独没有她自己。
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妹妹,对不起。”
孙权深深地低下头。
“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孙家对不起你。”
孙尚香摇摇头:“兄长不必自责。生在帝王家,本就是一种宿命。”
她想起老子在《道德经》中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可她不想做水,她想做她自己。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瞬。
“兄长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院子里玩耍?”
孙尚香突然笑了。
“那时候,父亲总是说,香儿是最像他的孩子。勇敢、坚强、不服输。”
“可是后来呢?”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
“后来父亲死了,我们都长大了。哥哥成了江东之主,而我成了一枚棋子。”
“棋子”二字,如针一般刺进孙权的心里。
他想反驳,却无从开口。
因为妹妹说的都是事实。
庄子在《逍遥游》中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可在这乱世之中,谁能真正做到无己、无功、无名?
“妹妹,你恨哥哥吗?”
孙权问道。
“不恨。”
孙尚香摇头。
“哥哥也是身不由己。若说恨,我只恨这个时代,恨这个把女子当作物件的时代。”
她的话,让孙权想起了《论语》中的一段话。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可惜,这个”恕”字,在乱世之中,是多么的难得。
“妹妹,如果真的遇不到那样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孙权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尚香望向远方,眼神坚定。
“那我就一个人过。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这份决绝,让孙权震撼。
他突然想起,父亲孙坚临终前说过的话。
“权儿,你妹妹性子烈,像极了我。将来若是可能,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路吧。”
可惜,父亲的遗愿,他没能做到。
“妹妹,哥哥答应你。”
孙权擦干眼泪,郑重地说道。
“从今以后,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哥哥再也不逼你了。”
孙尚香诧异地看着兄长。
她没想到,一向强势的兄长,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多谢兄长。”
她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是为了孙权的承诺,而是为了这份迟来的理解。
《中庸》有云:“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真诚,本该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品质。
可在权力和利益面前,真诚却成了最稀缺的东西。
从那以后,孙权果然不再提妹妹的婚事。
江东的臣子们私下议论纷纷,可孙权一概不理。
他用实际行动,守护着妹妹最后的尊严。
而孙尚香,也如她所说的那样,选择了独身。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妹妹,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
她只是孙尚香,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女子。
史书上说,孙尚香最后投江自尽。
可真相如何,已经无从考证。
或许,对她来说,死亡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由。
正如庄子所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生与死,不过是形式的转换。
重要的是,在有限的生命里,能否活出自己的本色。
千年之后,当我们再次回望这段历史。
不禁要问,孙尚香的悲剧,仅仅是她个人的悲剧吗?
恐怕不是。
那是一个时代的悲剧,是无数女性的悲剧。
而她那个看似不切实际的要求,其实是对人性最本真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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