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发生在热带季风里的隐形猎杀，没有枪炮，只有廉价的甜言蜜语和这就换不回来的那张单程机票，马尼拉贫民窟的女孩抱着皮肤偏白的孩子坐在积水的门槛上发呆，几千公里外首尔的某个写字楼里，刚刚结束宿醉的男人正整理领带准备迎接新的社畜生活，仿佛那段在东南亚当皇帝的日子从来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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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直到过了海关，听到仁川机场冰冷的广播声时才松了一口气，手机里菲律宾女孩发来的几十条信息还在疯狂震动，全是英文混杂着刚学的几句蹩脚韩语，问他为什么突然不回消息，孩子病了怎么办。

男人熟练地抽出那张在当地随便买的电话卡，随手扔进垃圾桶，这一刻五万名被称为Kopino的孩子又多了一个查无此人的父亲。

Kopino是韩菲混血儿的专用称呼，听起来像某种昂贵的咖啡豆名字，实际上是所有被韩国男人遗弃在菲律宾私生子的代号，这个数字还在疯狂上涨，民间推测已经逼近五万大关。

这一切太荒诞了，韩国本土现在的生育率只有07，人口学家喊破嗓子说这是国家级的自杀式螺旋，年轻人哪怕你是跪在地上求他，他都不肯生。

但在菲律宾，这些同样的男人却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婴儿潮，甚至不需要政府给补贴。

这就是人性里最幽暗的极性翻转，在首尔你是被房价和财阀压得喘不过气的废宅，是婚恋市场上没人多看一眼的透明人，但只要一张几百块的廉价机票落地马尼拉或者宿务，汇率的魔法瞬间生效。

韩国人均GDP是菲律宾的十倍，这种经济上的绝对势能让哪怕是韩国最底层的退休老头或者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都能在这里找到一种令人眩晕的君主般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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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轴拉回到2010年代初，那时候韩剧正像病毒一样席卷东南亚。

屏幕里的男主角多金、深情、皮肤发光、甚至流眼泪都恰到好处，这种工业化生产的完美男性形象给无数没见过世面的菲律宾女孩洗了脑。

她们生活在亚洲最魔幻的角落，以前曾是亚洲第二富国现在却变成了只能输出家政劳工的地方。

家里除了生锈的铁皮屋顶什么都没有，但她们有做梦的权利。

这时候一个真实的韩国男人出现了，哪怕他其实秃顶、有啤酒肚、或者在韩国其实就是个修管道的，但在热带女孩的眼里自带柔光滤镜，这是救世主，是带她们飞往首尔那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唯一的船票。

韩国男人太懂怎么利用这种错觉了。

留学生来了，说是为了学英语，其实2018年短期游学的23万韩国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冲着低成本猎艳来的。

企业外派的高管来了，打着三星或者现代分公司出差的幌子。

连那些拿着微薄养老金的老头也来了。

在韩国一顿五花肉加烧酒的钱，在这里能雇一个女孩当全职保姆兼女友陪你整整一周，这种消费快感是海洛因级别的。

男人享受着对方仰视的目光，许下我回国安排好就接你走的鬼话。

他们知道自己是在撒谎吗，当然知道。

这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掠夺，只不过掠夺的不是土地而是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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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之所以能闭环，离不开菲律宾特殊的宗教土壤。

这是一个极其虔诚的天主教国家，这里禁止离婚，更要命的是严厉禁止堕胎。

这里的避孕药具极难获得，性教育几乎为零。

韩国男人不需要为此负任何责任，他们留下的那些精子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只要受精成功，对于菲律宾女性来说就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男人们拍拍屁股走人，不需要付一分钱抚养费，甚至连真名都不用留，化名金先生朴先生的人满大街都是。

他们太清楚这一点了，这个国家简直就是为渣男量身定做的避风港，爽完就跑不仅没有法律风险，连道德谴责的声音都被那片大海隔绝了。

你很难想象这种心态。

一个民族在自己国家被内卷折磨得痛不欲生，被叫做地狱朝鲜，三抛时代把人的尊严剥离得干干净净。

这种高压锅一样的社会氛围把人压扁了，当有一个宣泄口出现时，哪怕平时看起来再温文尔雅的人，也可能瞬间变成野兽。

他们在国内是被剥削者，到了国外立刻无师自通地变成了殖民者。

这种补偿心理真的很恶毒，就像踢猫效应一样，由于无法反抗更强的力量，便转向欺凌更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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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甚至都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历史记性好的话，会记得越战时期有一个词叫莱代汉，那是当年参战的韩国军人在越南留下的数万名私生子。

那时候是战争的混乱，现在是和平年代的消费主义剥削，本质上一模一样。

韩国人一边在国际上大声疾呼要日本为当年的罪行道歉，一边又在他国的土地上制造着数以万计没有爸爸的孩子。

这简直是整个东亚现代文明史上最讽刺的互文，受害者转头就成了加害者，而且干得更加隐蔽和丝滑。

这些Kopino长着一张半像韩国人的脸，在当地受尽歧视。

因为被遗弃，母亲往往陷入更深的贫困，孩子不仅没有受教育的机会，甚至很多连名字都是乱起的。

有的母亲会把男人的照片贴满街头，或者把孩子带到韩国使馆门口静坐。

韩国有一个民间组织叫KOPIKAFATHER，专门帮这些人找爹，把渣男的照片挂在网上公开处刑。

那些男人在照片里搂着女孩笑得满脸通红，转眼就在韩国的相亲局上装作纯情单身汉。

2014年韩国最高法院其实判了一个案子，说这孩子有继承权，甚至可以要求抚养费。

但操作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跨国诉讼的费用比把孩子养大还贵，何况你连那男人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叫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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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欲望下水道，承接了东亚经济奇迹背后的所有肮脏排泄物。

那些男人在回国的飞机上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岛屿，心里可能只有一丝丝快感消失后的虚空，或者在盘算回去怎么跟老婆解释这几天的信用卡账单。

而那个岛屿上，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肮脏的棚户区里孕育，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没爹的死局。

那个国家所谓的浪漫主义叙事，那些电视剧里我也想和你去炸鸡啤酒的甜蜜，剥开来看看全是腐烂的腥味。

这些五万个孩子不仅仅是数字，是每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现在问题好像要向周边扩散了，越南泰国甚至蒙古，只要存在巨大的经济势能差，只要韩流还在输出那种虚幻的精英形象，这种狩猎就不会停止。

韩国国内依然在为了极低的生育率焦虑得掉头发，政府恨不得发钱逼着人生孩子。

真的很魔幻，想生的生不了，不想养的却满世界撒种。

那些被留在菲律宾的孩子，可能终其一生都在等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流债，这就是赤裸裸的通过汇率优势进行的一场不需要负责任的基因入侵。

参考信息来源：

Kopino Children Foundation Annual Report

South Korean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verseas Statistics

韩国《中央日报》相关社会问题专栏报道

Wall Street Journal Asia Archive about Lai Dai Han